<刍议民族识别原则的转变>
穿青人居于贵州西北部,总人口约67万左右,1955年以费孝通为首的民族
成份调查将其确认为汉族,此法定族属至今未变.但穿青人的自我识别一直倾向
于单一少数民族,认为"穿青"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名称不能更改,本民族学
者和地方民族工作人员也为之努力不息,使得"穿青"作为已识别待定民族引发
了许多讨论.结合历史时间的维度,比照关于穿青人的汉族族属和少数民族族属
间的争议.以及对此争议的一种建言,可以窥见民族识别工作中观念的转变.
1955 年费孝通主持的《贵州省穿青人民族成份调查报告》主要依据语言和
历史源流两方面的客观特征而认为穿青是汉族一部分:穿青人操贵州通行的汉
语,只有少数人讲"老辈子话";地区历史和家谱记载显示穿青人的祖先是明代
随军服役入黔落籍的汉人,且入黔后既未与其他汉族隔离,也未受彝族统治者的
明显影响,曾经遭受的来自"穿兰"的歧视只是特定历史条件下基于汉族内部地
方性差别的矛盾.(费孝通,1980)1980年代,贵州省民委有关人员呈递"自己
识别自己"的《贵州省穿青人民族成份重新调查报告》,从调查典型的选取,史
料选择,民族认同标准等方面质疑1955年《调查报告》,强调穿青人与汉族的差
别性,认为穿青人直接来源于因战乱而从土家族地区迁徙而来的"土人",要求
将其识别为单一少数民族.(杨然,2005,2006)虽然报
识别的努力不曾中断,相关的讨论也日见其多.
杨然在更强调主观性的族群框架中对穿青人问题进行了较系统的研究,并提
出解决其民族识别和认同问题的一种建言.他认为,"穿青"是多个族群人们的
松散联合体,其形成过程是一个汉化过程,并遭受着双重边缘化的命运:既不能
融入主流社会,又不被少数民族接纳,处于非汉非苗,非汉非彝的尴尬境地.因
此,对于穿青人的民族识别和认同,必须充分关照其边缘化,中间化心理.另外,
双重边缘化处境与新中国"民族化"进程的合力倾向于强化其整体意识.鉴于以
上两点,加上其族群建构本来就存在"土人"—"里民子"—"穿青人"的过程,
借鉴土家族识别和认同实践的经验,杨然做出了穿青人认同土家族的建言4.这
样可以在不增加民族数量和照顾"民族意识"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契合其"靠
远不靠近,靠小不靠大"的原则:彝族是近在咫尺的强大民族,而土家族虽大,
其主体却不在黔西北;何况穿青人一向瞧不起彝族,认为他们文化远远落后于自
争议,(杨然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