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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小书的部分章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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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8 19: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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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资佐的特殊事实和细节的补充论
梅耶说:“在显而易见的相似点所指引的可靠途径上,常常出现可供佐證的独特细节”,“一种形态繁复的语言,包含着许多特殊事实”,“两种语言间相符合的事实越特殊,它们的證明力就越大。”
以往苗汉语的比较往往停留在那些“显而易见的相似点”上,而很少有人注意那些可供佐證的“独特细节”和“特殊事实”。因此有人便说苗语和汉语之间只是类型学上的相似而不是发生学上的同源。因此能否找到可资佐證的特殊细节和特殊事实就成了苗语和汉语间是否存在亲属关系的一大关键。
苗语和汉语间存在许多独特事实和细节是不容质疑的。但是这样的事实或细节只有同时熟悉两种语言又加细心观察才有可能发现,仅依靠田野调查得到的一般资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词项不是孤立存在而是互相联系的整体。那些特殊的事实和独特的细节往往存在于词项的相互联系的环节中。可是从田野调查得到的材料却看不到这种联系,而只是一个个孤立的单位。因而此种独特的證据往往被忽视。所以,梅耶又说:“远东的那些语言,如汉语和越南语,差不多没有一点形态上的特点,所以语言学家想从形态特点上去找出一些与汉语或越南语的各种土语有亲属关系的语言就无所凭借。”但是如果我们稍微加点耐心,找到这些联系之点并不是很困难的。我们以下要补充的这些特殊事实不止是有力的證据,也是对古籍诠释的突破。
一.称代词的比较
人称代词就一个个单词而言,是词汇现象。但人称代词有单数复数之分,有主格宾格之分,它们怎样构成,怎样变化便是一种语法现象了。王力教授说:“语法是具有不可渗透性的,语言的发展有它的内部规律,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2)然而两种相互独立而又不可渗透的语法系统却具有同源的一致性这个事实便不能不具有特殊的證明价值。
以往语言学家们几乎一致认为上古汉语没有复数人称系统,通过比较我们发现上古复数人称系统不仅齐全而且还同苗语有密切的联系。
汉语单数人称代词有我、你、您、他,是单一式。主、宾格不分,领格一般用复合式,即在主格后面加领属词尾“的”,但对亲属词,则与主格相同。如我爸、你岳父等。复数称代是复合式,即在单数人称代词后加复数词尾“们”。苗语单数人称代词有wel“我”、moux“您”、mongb“你”、boul、wud“他”,也是单一式,也是主、宾格不分。领格一般也用复合式,对亲属词领格也与主格相同。如wel ad bax“我阿爸”、wel ad nel“我岳父”等。但是第二人称的领格则不同,有专属词nangd。这是一个特殊的细节,因为这虽然与现代汉语明显不同,却与古汉语从形式到读音都有一致性。
苗语的复数称代及反身代词也与汉语不同,但与上古汉语也几乎完全一致。第一、第二人称用单式,如boub“我们”,mex“你们”,第三人称用复式,qid mix“他们”。反身代词,汉语用复式,“自己”;苗语也用复式,bad dud,简为dud。
古代汉语的第一人称公认的有我、吾、予、余、朕、卬、台,第二人称有女、子、若、尔、乃,第三人称有彼、其、之、伊。其中其、乃一般只做领格,之只做宾格。语言学界公认古汉语复数人称没有专属词,必要强调复数时,在人称代词后加等、辈、曹、属等。反身代词用自或己。但经同苗语比较以后,我们发现古汉语单数第一人称还有越,第三人称还有夫。复数第一人称有等、夫,第二人称有每、勉、迈,复数第三人称有夫其、彼其、彼美、伊其,反身代词还有独。请看下面的例證:
1.越
作第一人称使用仅一见。《诗·陈风·东门之枌》:“穀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这个“越”同苗语wel“我”。如果一定要按照“例不十不为法”的标准,那肯定是不能成立的。但是比较研究的作用之一正在于识别那些从来未被识别过的似乎违背古典习惯的个例。显然按一般的字面意义“穀旦于逝,越以鬷迈”是无法理解的。由此可以断定,这正是典型的违背古典习惯从而是“不通顺的”。梅耶说:“用拉丁语写作的人,因为受了他们那种已与拉丁语完全不同的语言的影响,确实无意中误用了许多形式。这些形式在古拉丁语里是不正确的;如果我们不依靠对罗曼族语言的知识的帮助,就没法估计这些笔误的价值,没法理解这些语言学上的證据。”1)这里及以下例證如果不借助苗语知识的帮助,同样不能估计和理解这些“错误”在语言学上的證据和价值。经比较后得:穀旦,苗语ghod ndeat的谐声,相当于天呀;于逝和上文的于差一样都是喟叹之词,相当于吁嗟、噫嘻,苗语作eut heub、eit heib,《左传·宣公二年》作“于思”:“于思,于思,弃甲复来”。 即我,苗语wel;鬷,与从、忠通,爱的意思,《齐风·南山》作从:“既曰庸止,曷又从止”;《论语·宪问》作忠:“忠焉,能勿诲乎”。迈,你们,与苗语mex(你们)同音,本为复数,特殊情况下可用于表单数。合起来这四句诗的意思是:“哎呀!天啊,我对你如此深爱,把你看做凤凰,却送我一把花椒。”花椒气味芬芳,但辛辣苦涩,比喻只能闻不能嚼。在被误解而感觉委屈时,常用复数第二人称mex代替单数。这也是一个很特殊的细节。
2.夫、等
夫用为人称代词分别作我们或他解。以下是作我们解的例句:
1智伯从韩、魏之兵以攻赵,围晋阳而水之,城下不没者三板。郄疵谓智伯曰:“韩、魏之兵必反矣!”智伯曰:“何以知之?”郄疵曰:“以其人事知之。夫从韩、魏之兵而攻赵,赵亡,难必及韩、魏矣。《战国策·赵一》
2夫胜赵而三分其地,城今且将拔,夫二家虽愚,不弃美利于前,背信盟之约。(同上)
这两句中的夫是复数第一人称无疑。“夫从韩魏之兵”是“咱们率领韩魏两家的兵”;“夫胜赵…”是“咱们胜了赵…”;“夫二家虽愚…”是“我们两家再傻…”。
等字做第一人称经典中也仅一见:
3尧求治水者,群臣四嶽皆曰鲧可。尧曰:“鲧负命毁族,不可。”四嶽曰:“等之未有贤于鲧者,愿帝试之。《史记·夏本纪》
这句话中“等之未有…”只能是“我们都没有比鲧更贤能的”,所以等即“我们”。
3.每、勉、迈
4殷有比干,吴有子胥…每斮者,以吾参乎二子者乎!《吕览·贵直》
5勉速行乎,勿重尔罪。《左传·昭元年》
6勉远逝而勿狐疑兮。《离骚》
7越以鬷迈。(见前)
句4中每“你们”;斮指用钝器敲击,苗语称zol;者用在使令词后表示敦促,苗语deub。这句话的意思是:“殷代有比干,吴国有伍员,你们就砸吧,就让我参加他俩的行列好了。”句56勉,都是“你们”。前句指代的是子南和他的妻子;后句指代屈原和他的妻子女嬃。句7 迈的解释已见上文,苗语是mex,通常是复数,但某些场合,尤其在被误解而感觉委屈时,常用mex代替单数moux或mongb。因此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细节。
这种第二人称复数从读音到细节都与苗语完全相同,故此容易识别。每、迈与mex同音,是腊乙话;勉与mianx同音,是凤凰话。
4.夫
夫还用来表示单数第三人称:
8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左传·襄三十一年》
9范子之臣王生恶张柳塑,言诸昭伯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尔讎乎?《左传·哀五年》
显然句8的两个夫都指尹何,句9的夫指张柳塑,都是有名有姓很具体的一个人,故此这里的夫只能是第三人称“他”。
5.夫其、彼其、彼美、伊其
复数第三人称用夫其、彼其、彼美、伊其,如:
10华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左传·宣二年》
11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诗·王风·扬之水》
12彼美淑姬,可与晤歌。《诗·陈风·东门之池》
13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诗·郑风·溱洧》
以上句10的夫其、句13的伊其复数第三人称的性质很明显。“夫其口众”的意思是“他们人多嘴巴多”,“ 伊其相谑”意思是“他们互相戏谑”。其余类推。
6.独
独上古作反身代词,如:
14民死,寡人将谁为君乎?宁独死。《吕览·制乐》
15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左传·定十三年》
16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谁与独息?…谁与独旦?《诗·唐风·葛生》
这几例的独都相当于“自己”。“宁独死”“宁我独死”意思都是“宁可我自己死”。“独处”“独息”“独旦”可类推。可见独就是反身代词。
以上词例是借助苗语才识别的,其中复数第一、第二人称跟苗语相同。反身代词苗语用bad dud,简称dud,也相同;单数第三人称夫忽略轻重唇音的差别与苗语boul亦同。复数第三人称上古、中古都用复合式。苗语也用复式qid mix而与中古渠们同。在细节方面,上古第二人称领格有专属词乃,苗语也有专属词nangd,音同曩。有充分的證据證明乃与曩通,则它们在读音上也完全一致。复数第一人称和单数第三人称上古都用夫,似乎矛盾。但这只是说明古代不同声调的字可以通假,这样的用例很多,并非所谓“四声一贯”。 苗语的boub(我们)、boul(他),也只是声调不同。这同样是很特殊的细节。
有人觉得苗语和汉语的词语似乎总是那么一付面孔,没有性、数、格及时态和级的区别。所以比较语法学家们对东方语言几乎束手无策。其实事物的性数格乃至时态和形容词、副词的级都是客观存在的,苗语和汉语也都有表示这些形态的手段,同样存在不少可以比较的细节。如,一般的动词和名词确实没有数的区别,但某些特殊的词却例外:
古代的动词中,只有“有”有复数形式如烝或多。烝的用例见《诗·大雅》“天生烝”,《书·益稷》“烝民乃粒”。多经常出现于《山海经》。象 “多石”“多赤铜”“多金玉”“多飞鱼”等说法。这种“多”相当于现在“有很多”。这种情况下,苗语用deid。象deid mlengl就是“有很多鱼”。这与古汉语不仅形态完全相同,而且读音也有联系。因为“多”字象两物重叠,或称堆垛。堆与deid同音,垛与多同音。名词中只有“人”有复数形式,如民、众。苗语也同样有menl、zos或zongs。民在汉语变成们尾,在苗语则变成表人量词的复数。由于这些仍同苗语一致的特殊细节却与汉语基本不一致,我们只能推定:汉语在其尔后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必定发生了强力的竞争,迫使它远离初态。现在的形态就是这种竞争的结果。苗语和汉语的这种不同的结果正好给梅耶的话“它们并不是以同等程度被保存下来的,也不是以同样的方式被保存下来的。”1)做了很好的注释。
形容词比较级的构成,古汉语是在形容词前面加比较副词”,加多、加少、加劝、加沮。相当于现在“多些”“少些”“高兴些”“忧心些”。苗语与古汉语不只形态相同,比较副词也相同:ghad。加多、加少苗语称ghad hliob、ghad yaot。
以上人称代词、动词、名词的数,形容词的级都是很特殊的细节,它们的相符绝对不可能用类型学上的相似来解释,又由于语法形态所具有的不可渗透性,也排除借贷的可能,只能归结为共同的来源。但这些细节是普通的田野调查所不能提供的。语法形态可资比较的细节还很多,《比较》对所有具有语法功能的虚词都进行了全面系统的比较,有兴趣的读者可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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